稻 犁叔

时隔近两年再来更新这里的日志只是因为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点东西，表达今天的心情和想说的话，也能留下点什么。

6月6日星期六，在中国的传统看来应该是个非常吉利的日子（虽然三个6在印度是个忌讳的数字），可是爷爷却离开了我。。。
记得18年前爸在国外一年，妈又要上班很忙，爷爷奶奶就来杭州照顾我的一切，当时我也小，凡是都需要大人照顾。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天在吃中饭时，不知道由什么话题引起，说到买卖小孩的事，爷爷当时就说，如果外面的金山堆到像我们家住的三层楼那么高，也不会卖我的，当时觉得挺有意思的，可是现在去想，除了感动还有什么。。。有一次爷爷送我去幼儿园，当时的西溪路（今天的保俶北路）还是很窄的小道，边上弥漫着西溪河的恶臭，爷爷是骑车带我，后面来了辆卡车，把我们俩差点就挤倒了，爷爷护着我，一手拼命的敲打卡车的车身，才化险为夷。。。92年初爷爷查出胃溃疡（后来分析可能是胃癌早期）动了大手术，当时真的是小，不懂什么，后来听说爷爷没事了，也就觉得和原来一样，但是毕竟是动了大手术，爷爷的身体远不如以前了，在我的印象中，接下来的18年，爷爷就一直如此，用四个字形容，就是老态龙钟，但是他心态很好，也不多管闲事，所以虽然人虚弱了点，但健康还是可以的。98年爸又出国一年，又是爷爷奶奶过来照顾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天下课放学，我都到爷爷的房间和他下一盘象棋。。。去年出国前，我去看望了爷爷奶奶，说了好多话，爷爷还是如以前一样，乐呵呵的，话不多，只是叫我注意身体。今年正月十七，爷爷的82岁生日，我打电话给他，祝他生日快乐，他还是乐呵呵的，没想到这竟然就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说话了。。。爷爷常年有糖尿病，虽然整个大家庭里一半的人都是医务人员，包括爷爷奶奶自己，但是他始终不重视，吃的药都是十几年前开始吃的那种，现在应该剂量上或者药性上都不合适了，他也很少测血糖，感觉的意思就是年纪大了，随它去了，大家觉得他心态好，想想也就算了。一个月前，爷爷感到经常有胸闷，吃饭会感觉噎住，当时也没引起注意，爷爷又是个特别能忍的人，另外，多年的糖尿病使他神经末梢非常的不敏感。后来才知道，其实当时的胸闷都是心肌坏死，每一次胸闷，就有一片心肌坏死。十天前，爷爷感觉不太舒服，自己主动提出要去医院检查，考虑到年纪的问题，医院建议是住院检查。因为只是检查，大家也就没在意什么，当天检查的结果是有点冠心病，需要调养。谁知就在住院检查的当晚，爷爷就突发大面积心肌梗塞，在同德抢救过来后转到浙一，验血后确诊，并经过多方检查，发现心脏功能已经很差，左右心房都不好了，心肌坏死的很多，医院的结论是很困难了，送来的太迟，发现的太迟，手术无法进行，年纪也大了，此后的九天，爷爷一直住在ICU。ICU虽然让爷爷多等了9天，但我知道这9天他也很难受，每天处于被隔离的状况，家人每天只有1小时的探望时间，吃饭三餐如果在吃饭的时间吃的不多不吃了，一会饿了是没法再有饭的，得等到下一顿的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一个人安静的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仪器。。。5日晚上医院通知说可能不太好了，可是当时爸被武汉大学邀请，作为专家，参加他们的博士生答辩，需要6日下午3点才能到杭。在和医院沟通后，医院开始使用肾上腺素和强心剂为爷爷续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从早上8点开始，爷爷已经处于弥留状态，几天前，我曾经嘱咐我的堂弟，如果爷爷到了最后的时刻，告诉我，我打电话和他说说话，可是当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们说爷爷已经神志不清了，只有潜意识，我就只好和奶奶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可是大部分都是奶奶在安慰我，因为我早已哽咽的说不出一句了，奶奶还以为是我信号不好，我最后只是和奶奶说让她自己多注意身体，就挂了电话。之后大家陆陆续续的在爷爷床头和爷爷告别，据说当时爷爷意识稍微有点清醒，有些意识，时而睁眼时而闭上，早上11点医生告诉家属，估计不行了，最多半个小时，此时爷爷已经进入深度昏迷，他可能自己也知道，等不到我爸了，20分钟后，当仪器的数字都转为0时，爷爷离开了大家。爸在下午三点才赶到，可是都完了，爸和我说他特别想送爷爷最后一程，他到现在都不能释怀，我又何尝不是。。。虽然大家庭里的人几乎都在了，而且爷爷走时也很安静，可是长子、长孙都不在啊。。。每次想到这里，就很难受。爷爷每次和我说话都不多，但是对我的爱可能是四个孩子里面最多的。。。从爷爷感觉不舒服到今天不过一个月，从住院到今天才十天，为什么病魔那么无情，连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我呢，虽然爷爷年纪也不小了，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是我真的还没有准备好，而且为什么要在我和爸都不在的时候来呢。。。爷爷生前挺喜欢看新闻联播，最喜欢罗京，罗京与5日病故了，爷爷或许可以在另个世界去听罗京播新闻吧，希望罗京能把这个世界的变化告诉爷爷。。。

我不喜欢写煽情的东西，也不会写煽情的东西，只希望用最直接最简单的语言记录下这些。

我到最后也没来的及见爷爷，也没有和他说上话，其实我只是想说，爷爷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不会辜负你，也会和大家一起照顾好奶奶，我特别后悔出国后没经常给你打电话，我怀念你的魔术，怀念你的童年趣事，怀念你的笑容。希望这些话，你能看到。再见，爷爷，我会永远想你的，等我今年回来再好好和你汇报我这一年的情况。对不起，爷爷，我真的很想见你，很想送你，希望你能谅解我。。。